谭有嚣说话算话,第二天九点前就把宁竹安送到了地方。
有权御负责开车,他本来用不着跟着去,权御也是这个意思,奈何谭有嚣一看宁竹安那受伤的表情就变了主意,因为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坐那么久的车去看一具尸体。
权御对此哭笑不得,但想想也是,嚣哥比他小,还年轻着,正是会谈恋爱,需要爱的时候,他这个当手下的看破不说破就好。
宁竹安一见医院外站着的那两个人便激动起来,车都还没停稳呢,手已经握紧了门把手。谭有嚣大约又是觉得自己被当成空气了,瞬间感到不爽,于是毫无征兆地掰过女孩儿的肩膀,将她抵到车门上舌吻。
宁竹安攥着拳头,忍住了挣扎的念头,任由他怎么亲怎么摸,现在都只想快点下车去找爸爸和舅妈。
“安安,别忘了我们昨晚商量好的事——希望我能亲耳听到你说出来。”
在准许她下车前,谭有嚣特意提醒道,宁竹安一顿,想起来,自嘲地笑了笑:“我都记着呢。”
其实是很荒唐的事——昨晚回去后谭有嚣突然反悔,说人死都死了,再去也没什么用,不如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,她气结,问凭什么,谭有嚣让她自己想,这才知道是怕她又跑,因此还得谈判。
而谭有嚣提出的条件很简单:“告诉你爸爸,我们是恋爱关系……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,你不就是因为想让他放心,所以才一直不告诉他你在我这里都经历了些什么吗……现在机会正好,为什么不试着让他完完全全地放下心来呢?”
选择显而易见,谭有嚣跟着宁竹安一道下车,而后光明正大地拉住了她的手,沉寰宇往这儿一看,瞬间火冒叁丈,血压升高让他整张脸看起来要比平时红好几个度,陆秋红担心他在医院门前动手,刚准备劝,人就已经冲上去强硬地分开了两个人,并一把把女儿拉到身后死死挡住:“谭有嚣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?”
谭有嚣看向他,又偏过头看缩在他身后的宁竹安,暗笑这幅场景简直是护犊子的具象化,面上却无辜得像受害者:“沉警官,我这是又怎么惹着你了?”
正待沉寰宇将要开口骂人,女儿在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“爸爸,”宁竹安下定了极大的决心“谭有嚣现在是我的男朋友……你别为难他。”
说话的人和听话的人流淌着同种血液,此刻仿佛都被抽干了,浑身冰凉。宁竹安发现爸爸的手在颤抖,但她不敢去碰,因为同样会暴露出自己的不安,只能将脸靠在他的背上,以寻求一丝往日的慰藉。
沉寰宇努力地尝试去消化这句话,周遭的一切声音在脑海里都变得模糊不清,他怒极,猛地拽住了谭有嚣的衣领:“你这个畜生!”
陆秋红见状,眼疾手快地上前将宁竹安先带离场:“走,我们去看看外婆。”留下这两个男人剑拔弩张。
“沉警官没听清你女儿刚刚说了什么吗?我现在,是、她、的、男、朋、友,没准这未来啊,我们还真能成为一家人。”
沉寰宇抬起拳头,又恨恨垂下,转而揪着他一路走到了个连阳光都照不进的角落,谭有嚣被这么扯来扯去的也酝酿出了怒气,直接扭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墙上撞:“沉寰宇,我能忍着你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,不代表我真就对你的这种行为一点儿意见没有,等哪天你惹到我的头上把我惹急了,我照样杀你——所以别跟个疯子一样乱咬,冷静点没有坏处。”